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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甲
倘有人自以为杀不死,就去披黄金甲。
这是大荣耀,便大抵不算是发昏。而其时伺在两旁的人就会扑杀过来……因他们实在耐不得太沉久的静寂……
一片金甲于是留在那儿。挑在一茎金枪的尖头,盖住了它猩红所以束颈的茅缨——散发出荣耀的大辉光,以及诱惑。然而竟遮住了缨茅,猩红的束颈。
它背靠的,正是一面留白的空壁,正好为配上它的人作一个大彩绘;地板上则印满了血碧的残痕,不似油画,只似斑斓宝藏图,然多密布已不能尽洗,也无人去洗。
所以聪明的人都不去动它,只伺在旁边,敢见杀戮,并且敢于杀戮;胆敢有人去披它碰它,就一齐去打他杀他,让那青色的血浸在石板底下,直泛上来,渲染一地,作永不磨灭的耻辱见证。
壁炉里正跳着火的凝焰,可是燃起如死结的空气,简直比冰雪还冷。
沉默便是寂静,然而寂静不认得沉默。却在门外分明地响起了一串断连的脚音:咚,咚咚,咚咚咚:逐渐泛近。
通地一声门被撞开了:户外的大光明直击进来,猛揳入一截楔形的大光柱,地板上立时弹出一个长方形的平面——正中间射嵌着一个青黑的影子!
众多的眼遽地一起跳开,大放精光,照见这人青黑的面皮,青翠的衣襟,青蓝的头发恰如一团青蓝的烟雾腾起;而青黑的眸子间迸出来纯黑的光,无视周遭,缓步前移,如一片落叶浮于轻水波上。竟然朝金甲漂去。
一名黑衣一突,已逼至眼前。——于是带步出拳。青衣袖中贯出一段青筋暴突的前臂,棱线分明并干硬恰宛如一节干瘦枝。这一迫在常人看来无演变,而武者眼中则有三五七九、十几几十,乃至无数无穷等不同等级变化的分别。
黑衣抹出一个化极手要将那钵拳挽开,是意欲伏出一掌。然而竟然不能。没有变化!正触着右胸。人就直接超越了金甲,亦宛如一段枯树枝参差横落,远钉在后面的白墙壁上。
众人大惊。有变化的,无变化的,和多变化的。细见他时,而不有太阳穴高突,反或巨陷。
而及时已一柄利刀跌来。切在其裸臂上弹起,嘣地一个声响,一道血印的青痕泛灭,现一个一刹的闪,证明那一瞬即不是铁。所以也不出钢铁的脆响,和星花。
各色器具打过来。但不遭闪挪,换移;变出来的拳掌只不能挡,只有人躲。不少人吃着以至于不止一下,飞舞……
就稳移到金甲跟前。并同时所有兵器已一齐堆到其头上。却遭那雪冷的目光一扫,每人身上便只似烧着了烈火,即不禁窒止。眼见其欠出竹节的细手指,捏取了金甲;不披;挟走如一个丁丁啼鸣的婴孩,一步缩十丈;第二步便夺门外,余进阳光里。只撇下身后的金枪咝咝来回晃动几十合,似不能胜,但乱见一团猩缨凌飞如疯子的狂发,然而终于定住。
怔定的人心里就拍下一个细眼、修鼻、长口、条耳,烟发、青衣、幽步、轻影,的镜像。
“——你是谁?”
良久的呆默中遽地蹦出来三个问字,算及时追加了一个探究。然而竟传来回音:
“我的心伤了,碎了,木了,无了。”
低沉的腹鸣语中夹杂着金属碎片的嗡嗡。那可是黄金甲?
……伤了,碎了,木了,无了;震得人耳朵发昏。
而此后不久,即第二天,满城竟都是黄澄澄,金灿灿的了;因为就在每个人的身上,都飘着一副金黄的,那什么什么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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