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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凄舞 于 2010-12-11 06:17 编辑
驹隆城东面很远的地方,有一座天底下最大的城池叫地田,那里的老大狂叫起来:“驹隆城本是属于我的,天下所有城池都应是我的,被谁取走了?”便派了五万人前去夺它。
长平好似望见了大远方黑如蚁线的军队迤逦而至,大为惊骇,商论对策。人剑一只说了一句:“将他们引入峡谷中恰好。”就转身出去了。
驹隆城东面横亘着一条狭长的大谷,东岸上反而折着一条至南而东的大河。南门豹率人藏于谷畔,就近伏击,猛然冲出之时佯叫:“是五万,非五千,快撤!”慌忙散入峡谷中。那主帅一听大喜,就要追击。旁人提醒有诈他只是不听:“人剑一那厮,你怕他将上面的大河劈开,然后将下面的山谷撮合成无缝吗?”穷追不舍。
五万人全部伏入谷底之时,人剑一从西岸上现了出来,看见长平的人全部奔上了高端。那主帅回见侧岸上多余了一个漆黑的影子,隐约醒悟到一丝不祥。正不知所措,一道电光已由彼端生成,旋过峡谷,正着在东岸,河弯处裂出了一道巨缺。猛而烈的洪水反灌而入,像冲没了一窝蚂蚁,而后又向下游扩散。长平的人反冲回来,收拾了残局。
人剑一转身的时候,看见清灵公主已站在身边,清香的眉目,袅娜的身姿,然而是愁容浮面。朱唇轻启,皓齿间便奔出一句:“你杀人的方式太残忍了!”
“我只是一个剑客,而杀人似乎应该是我的天职。”人剑一答她。
“将刀剑之气引入地势的纹理中将地面分开,具有这种能力的人应该是你,但是你得出的结论太可怕了!”
“征服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,男人只有对女人才会浪漫。我只是征服了一把剑而已。”死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浪漫的,“那么怎样才可以消除天下的动荡呢?——如果这样可以使苍生平定安乐的话,何乐而不为呢?”人剑一冷然地说出这么多,开始向回走。
“你那样聪明,难道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吗?——你要人如何理解你呢?”掷地有声的置问从背后砸他。
“如果你想出来的话,首先可以告诉我。”人剑一抛回一句,人走到长平的跟前,对他说:“地田王不会善罢甘休的,更多的人马上会来,应密切注意动向。”
果不其然,地田城的另七万人很快就聚集在了长平的城前。齐巫侯在中途请求加入,不雪覆国之辱,誓不罢休。
“他们人太多,所以我一个人去。”人剑一冷道。
长平让人打开城门,命四门将军随时准备接应,已下定以死相拼的决心。
人剑一迈了出去,已提好了剑,前后左右来回踱步,像是在测量什么,最后照准在一个地点站定。抬头望望天空,是毒而烈的日头,照见他以一头颅对万头颅。
不待叫阵,人剑一兀然发力,挥剑横扫,烈焰的光波下映成一柄巨骨。阳光反射着一个雪白的光团,电磁一样平削过去:一面军队整个矮了下去。一片血光现了出来,千万顷红花绽放,殷色洇地,白骨怒涌。除了骑在马上的,其余人全部被腰斩!
不可思议的景象触目惊心,但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发生了,所有人呆如木鸡。
齐巫侯摔了一个大跟头,一脸尘土站了起来,终于明白黑暗中自己全军覆没的机密了,朝他诅咒:“人剑一,遭天杀的,你杀戮无度,将遭到最恶毒的天谴!等着受死吧!!”
长平率众冲出,欣然道:“披骨剑巨型神威,天下真可夺也!”人剑一冷道:“恰不是这样。只有当恰当的时间,恰当的地点,取于最恰当人的手中,非力之力的机芒可发于刃上,方能够一次发挥!”
“王,践诺的时候到了!”四门将军一齐朝长平跪下。
长平下马提剑,朝齐巫侯走去。
“放走他。”不料人剑一阻止。
“王!”又一批人跪下肯求,怒目人剑一,竟有些仇视他了。
人剑一冷然道:“他回去必定会阻止地田王的莽撞,我们方得以缓冲;过几日就会有很好的月光,那将是一个绝佳的契机!”
明媚的月色下,人剑一已然前行,径向地田城而去。清灵飞奔着从后面追上了他。
“很大的一个奇观,你也想跟着见见吗?”人剑一跟她讲话。
“为什么要那么多人做和平的牺牲,他们大都是无辜的呀!”清灵反问他。
“这是应付出的代价。”
“你的方式不会有人接受。你的剑沾满的血腥,那都是罪恶,它将一步一步引你入魔道,扔了它吧!如果你真的想拯救苍生,你不可以那样做!我愿意帮你一起想别的办法,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。我们死了,还有我们的孩子,我们的孩子死了,还会有他们的孩子。子子孙孙无穷无尽,总会有那么一天,让世界终于平定下来!”
“我不相信死后千万年不确定的事情,我要亲眼见一个美丽新世界!这是我生命的意义,我必须义无反顾!”
“你向人宣扬是暴力和血腥,传递是冷酷和无情,让他们日后如何信任,怎么能相互去爱?和平不应用死亡去换取,——你也将会遭世人所唾弃!”
“唾弃”两个字让人剑一的思维略微停顿了一息,还是没能阻止他行动的脚步。爱就一个字,而即使最复杂的词句,也不能解释清楚。
人剑一携着她,就像平常的情人散步,速度却是极快,长平等人在后面只有催马狂追。
一座盛大城摆在了眼前,宁静安祥得让人心旷神怡!
像并没有看到这些一样,人剑一用手比了比天上的星位,像从前那样移步测量,站定了一个方位,对清灵说道:“阴极而生阳,阴阳决离是最重的杀机!——你站在我的身后就好。”清灵明白他是想借助自己,偏偏就和他并立,对面是星芒掠动下繁华正盛的都城。
人剑一端剑月下,将端详凝神送于剑上,直至连清灵也仿似看见如丝月光洒在上面,溅起无声如泪的水花,或许是有声如水的泪花,终于幻见出一名美丽的女子于其中嫣然一笑。竟然是清灵自己!人剑一引步如骑,挥成一式。但仿似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:肩臂上,颈项中,脊背处,腰胁间,胫股际,一条一条青筋毕暴如弦,如青色的山脉隆起;浑身肌肉道道绷紧如顽石棱角!
当凝涩的动作终于完成,眼前连贯的城缓慢分解,逐渐沉碎如珍珠的粉。酣梦与哭泣一并沉沦,青色烟尘开始腾起,曲卷,团结成轻可吹散的迷雾。
整个地仿佛还在震动。人剑一转面去看清灵,那个人已然是泪华满面,浑身战栗不已,饮泣凄楚道:“如果你真的把毁灭生灵轻贱成草芥一样,请将我残戕在你的剑下,成就你对世人的博爱,救赎我对你的深爱和更深的悲悯!”语毕竟莞尔一笑,如泡在沧沧水色中苍茫的月亮。
人剑一猛然恍觉一朵花从自己心的寒水中奋然破起,凛冽的勇气裹束得自己将不能呼吸,串绕的纠缠穿越心的内外,让自己浑身的热情蓬勃溃散,刹那销逝于天霄太宇。人已经不由得潸然,默语道:“我将殁于最温柔的剑下,有着人一样的性情。那支剑就是你!”此语一出,伤心孤离。
后面的长平等人大为震动,四门将军晃然若悟:“难道传说中十世一现的千城倾灭瞬间灵魔之剑已然觉醒,再度复活了哈?!”
长平一行欢喜而归,次日一早急欲同人剑一预讨征服大界的下一步计划,可是发现人已经不在。长平愤怒地跑到清灵的住所,朝她吼道:“一人匹断万夫神通理数的人剑一失踪了,你昨晚究竟都对他讲了什么?——红颜祸水真的要覆没全国了!”
清灵一听泪如雨下,夺门而出。气急败坏的长平太子顾不得自己唯一的妹妹,急命东门长风快去追回人剑一。
而对面巨雀城的人马已轰轰然列来,长平只有闭门不出。不料那老国王向城头喊道:“凡一国之君,莫不是爱民如子,怎忍见杀戮再继?如不计前嫌,臣甘愿伏于圣主殿下!”
众多的城邦也相继来降,不愿见生灵涂炭,悲剧重生,慑于神剑淫威,甘心受辖于制。
长平太子喜出望外,加冕登基,君临天下,头上是前所未有豪华的王帝贵冠,场面盛大无可比及。对下却谎称人剑一正携那剑在未名处修炼最为艰难的方术,将练就斩月披星、夺日换天的不二神功!只要这一秘密不被揭穿,自己便可以永坐江山于股掌之下!
不久清灵郡主即返了回来,嘴里丝毫不吐露有关人剑一的任何消息,从此也不言不笑,全失了先前的机灵活泼,每日只是呆坐于窗前,少食不动,成了一个索然无味的废人。
过了更长一些时候,风尘仆仆的东门长风也一个人返了回来,对人剑一的去向,也只是摇头叹息,艰苦的寻找只带回来一个无能为力的道听途说:
最后的人剑一枯坐于一面高耸的土丘的上面,冥想了七日七夜,眼见得目黄发白,仍不能觉悟,暴然朝天狂喊:“人剑一,道无一!”举剑从自己的天突插下,剑意晦涩,愈能体会所有生命苦楚大鲜活的欢欣!而当剑身完全没入时,刚好在胸骨柄下形成一个寸余的剑突。人便再不能动弹,永恒凝止了。这时候天地间聚起了剧烈的风暴,疯狂地打他拍他卷他绕他,最后裹成了一个人形的小丘……
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会被这描述打动。“我倒真的看到过一个那样的风暴在天空浮着。但是,这只是一个传说而已,一个传说。”耽于幻想的长平大帝仍不愿放弃绝世枭雄那一剑削城的雄伟神话,不知道自己过于血腥的征服历史,已经为日后统治的分裂埋下了几多伏笔。
去留如风,逝则如电。
人剑合一,救赎与毁灭的纠葛,一剑倾城的故事,但愿,那只是遥远的在传说流转中流转的一个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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