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数

凄舞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天数
　　一天，两天，三天，……
　　上官攻天用“轻步穿尘”的身法在距地丈余的空中行走，拖着他的长发。他已走过莽莽苍森，也已走到一面沙漠的尽头，前面便是沧沧碧海。
　　海的尽头就该是虚空无物的深渊了罢，他想。那儿的天比较低。
　　在那儿他将用“凌空虚踱”的身法斜奔上去，做他的事。
　　这时他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。这也是个修为中的高手，什么时候跟上他的，跟了他多久，他竟未察觉。
　　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　　“你能拒绝影子的跟随么？”
　　“我正要飞上天去，摘下那映人身影的星星！”
　　“连月亮太阳也一起？”
　　“那不。它们太遥远了！——回答我，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　　“我叫孤独一生，也知道你叫上官攻天。你我本来就是一个人，所以我要与你融为一体”
　　“你说的是一句疯话，‘孤独一辈子的人’。影子整天跟着我已经够烦我的了……”
　　“不是‘孤独一辈子的人’，是‘孤独的一个人’。你做的何尝不是一件傻事！”
　　“总而言之你不要老跟着我烦我。——离开我！”
　　“我说过我是你的一部分；一个人怎么能够离开他自己？”
　　这时的上官攻天已被少激怒了，收了脚步，那个人也跟着飘下来，对落在江面上少半丈高的空中。两人脚下出现两个水涡。
　　上官攻天突出双手用“碎心掌”击他。孤独一生扭了两下身子就躲了过去，嘻笑：“你的‘碎心掌’怕不是碎心人的真传吧！”
　　上官攻天更怒了，也不言辞，使出更凌厉的“梨花飞散”击他，打出无数片无形的花叶出来。孤独一生左摇右晃，差一点掉到水里：“喂，伙计，你不要这样好不好，什么事不好商量商量？”“对你没商量！”上官攻天又打出许多花。
　　孤独一生双掌一旋，一个‘太极手’将花叶尽收胸腹之中。
　　上官攻天忍不住惊叹他如此高明的化功手法，将杀气逼上头面，披在头后一丈余长的头发笔直地竖了起来。手脚并发：“尝尝‘香草来寻’和味道罢！”凌厉的乱草如刀剑齐发。
　　孤独一生双眼一瞪，心下惊叹他竟用如此狠毒的招式对自己。踉踉跄跄后退几步，一连串后空翻拼命躲开，身下的海水如被炮弹击中一样掀起巨浪，从空中散落成雨，将两人淋在中间。
　　见如此也奈何他不得，上官攻天急落下去，下面的水旋起更大的水涡，边上卷起。孤独一生也跟着落下。在海平面上合拢起了一个巨大的空心的水球。两人球心当中不知又对决了多少次，仍分不出胜负。
　　“我说过我们本是一个人嘛。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自己。”
　　上官攻天不理会他，脚下一蹬，一下子冲上天去。孤独一生紧跟着他。
　　“轰”地一声水球裂开，散落在海面上，溅起沧白的浪花。
　　“好漂亮的‘一鹤冲’！”
　　孤独一生大叫。
　　上官攻天仍向上冲。
　　孤独一生又蹬了几下腿。
　　周围已是虚无的夜空了。
　　“原来我能飞这么高！”
　　上官攻天想，心下也不禁惊骇。
　　他眼前已出现第一颗冰冷的星。他出手要将它摘下。这时孤独一生也已攀住了他的脚，即要和他融为一体了。
　　就在手指触碰星光的一瞬，一股巨大的能量传到他们身上，焚焦了他们的衣裳，焚焦了上官攻天漂亮的头发，弥漫在虚空暗黑。两人身体斜飞，似乎跌落了。砸起来沙漠里的沙子将两人深深掩埋住了。
　　“上官攻天，怎么成了上官下地了？”
　　孤独一生问了一句，被沙子塞满了嘴，也终于和他融合在一起了。
　　于是沙土将两人干化成一具不将腐朽的木乃伊。　
　　而又有谁会知道，这也是一个天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