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宴

凄舞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夜宴
　　夜色是夜的圣衣。
　　天弯以为盖；地凹以为鼎。
　　各色的人火一般地赶来。欢赴……
　　剑光。刀影。暗器的星。丁丁。仓仓。嗤嗤——。一剑排出，复翻出一刀，更吐一掌逼进，攒展一脚……纵，穿，弹，射，扑，旋，斜，蜷，凝，暴，横，挪，敛，缩，突，渡，贯，挤，沾，置，占，裹，欺，绕，离；探，伸，拈，点，勾，环，圈，夹，拍，划，按，压，叩，劈，切，折，斩，斫，推，刺，挟，删，涌，掩，盖，挑，拔，缠，拥，迸，屈，掠，引，断，卷，吞；以虚以实。剑雨飞漫，刀霜倾散。颇是热闹了一番。
    留下来的是狼藉。横行。纵列。延伸至遥远际。
　　下面凝出菲秾的非琥珀色，而缓缓欲流动，是或薄烈的愕然，稀烂的衣襟，若风一拂，且将婆娑，可惜没有。
　　不倒，英雄的姿态，此番也只强如支楞的几扯败旗，突兀地，且本破碎：将死落，并干枯，至朽尽。
　　施夺以为扼死；施辱以为是大欢欣；倘都不是……
　　大大小小的，不平的面上杂陈的一些苦。
　　——因为辱，所以觉得屈，大概是屈辱的正解。
　　若既然人生就是受苦，我何妨受得更苦些！——苍细伏蛩的丝鸣吐续缕来和：突，突，突。无字的言词不沸腾，也不旋卷，而滚在时间硬冷的经轮上，将翻印成最黑，最深，最死的咒铭，闪溅所以无声火的光……
　　而即便人堕入命运是自甘，我也照理该欢呼：好苦。好苦。
　　人入定到什么都不想时，大略就是死了罢——
　　血以为浆，肉以为肴，骨以作箸：洒几点月光在上面，白森森的。皮以献作巾，铺排好……
　　——刀横剑卧，大地上捧出来的，只有是留给夜的盛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