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马

凄舞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刺马
　　刺马不是刺马，是刺马上的人。
　　眉间尺披了一匹青剑，距从家里跑出来至今，有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天了罢。母亲要他练好了剑再去，然而他不，因为他提着的是一匹，干将剑。——可是仅伏在路边，已有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个时辰了。王偏不从这条路上过。于是他饿得肚子发空，后脊梁贴着前肚皮，却不舍得离去喝一口那怕水。
　　眉间尺终于看见远处的尘头堆起，一渐一渐地。
　　青白的，慢慢就腾成了杏黄色，并从中串出一队人马。有人骑在马上，但还有辇。他想王大概该坐在辇中罢，但也许一时兴起骑在马外面也不一定，然而外面又的确很土灰……这使他决计不了刺车还是刺马。到时看看罢。
　　然而车和马碾到跟前已荡起来更大的弥天黄尘，将天地并至于中间他，眉间尺，一并罩住了。不远处虽泛着些青茅然而毕竟挡不住。唉，就连生态的破坏，也都是王的罪孽了。这使得他更想杀王。然而黄尘又让他不能，这都是王的错。冲上去乱劈一通，虽然剑很利，是不行的，他更不想伤及无辜。因为他就是无辜，他的父亲，可怜的母亲……王！！
　　忽然背后一木，他刚判断是被踢着了，就胡涂地栽了一个倒葱，连带翻了两个半整的跟头，马……一匹青剑也跌了出去，差点刺着马。慌忙中他满地找他的剑。那可是一件不能丢掉的宝贝，他还靠它，报仇。等黄尘散尽了，他终于捡着了剑，轰隆的车队出已走完了。
　　他失望地望去，人只得等下一次了，算算也不过是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个时辰；然而似乎前边的黄尘薄一些，泛出来清明，隐约起一些亮晰。追上去？……
　　正这样想，已看见远路边伏出四——五个人罢，似鸟儿飞起，直穿入辇中。他们要刺杀？王吧。飞来飞去地有些翩然——也因而辨不得四，或是五。而骑在马上的人早动作起来，从马上跳来跳去拦截着，像玩皮影戏。这些无辜……这景象毕竟好看，使他不由想起来小时候常见到阔天上的鹰扑群鸽。唉，现在就连闲观这种散适的心情失掉的多久，他也记不起来了。这些飞鸟……几匹马车趁机从中穿出。近来这种场面的频繁，使得王并不感觉到惊险，刺激，麻木到甚至懒得动动他自以为天下无匹的莫邪剑，就跑了。
　　眉间尺于是无聊地往回走，拿剑扫着路边低灌木的毛刺，并决计先去学一回剑术了。这时嗡嗡的某一个小东西缠在他头上，转了敢多达六点二八三一八五二个半，圈。这使得他更厌烦了，一展剑……于地上细寻时，已斩作两段，还蹬着腿，振着翅子，只不能飞了。——可惜不见有某一类人特别期待的——顺带做下一个什么……性别改变手术。
    这使得眉间尺就更懊丧——刺马不成，不料刺着了一匹马蜂。